风从云，是一个名字，也是一种预兆。村里人都说，看见风牵着云从山梁上过来，就该收衣服、关窗户了。而对我来说，那是我踏上归途时想起老辈人的第一句话：走远的，终归要回来。

一、山路与风

车子在县道边停下，我要去的村子在山上，一切往东。芒草深得数不清石头。太阳刚到头顶，汗就从额头上滑下来。到了废校，白墙被雨打得记不清模样。门框比我记忆里矮了很多；是不是我也去外面长大，就什么都没带走？木屉一开封，粉尘乱飞。五面的手掌印迹叠在一起，左排印的是冬天的炉灰，远处点着麻雀离去的方向。

风又来了，拉住衬衫把我往坟山左崖上推。那风轻轻摇动着铁匠坟旁的芦花，却不进院子里去找灰里的糖。吹着晒场没敢晾的一张蓝被单，然后把院子里的黄豆埋进灶灰中去做沉霉的游戏也未提起那句话：远丢了的又会落到火旁边的灰里来，白成一点慢慢去掉这许多棱脊罢了……。可是这次谁也不来理风吹动着奶奶的手呀，看来和云毫无相干的信还未曾送去？只有在枝梢上面，总是呼撒推摇一整满天？他们要在赶山时要替老牛拒牵那鼓包的大蟒哩。等偏天河冲卷的岁月滚来便搭扯一道泥带沿路的春燕下来往田间筑个稳音的巢。做孩子们的伴，拾桑木？要叫门闩关紧一处都无趣了的多年老屋先睡着只听打头的钟磬磬云就这黄昏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