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云岭之间吹来，带着高原特有的清冽与干爽。我第一次站在东川红土地的山脊上时，脚下的土地呈现出一种近乎不真实的颜色——铁锈般的深红、赭石般的赤褐，间杂着往季未收的荞麦绿杨树的雀金、油菜花的鹅黄与落了叶只剩枝干的高粱残影，远远铺展过去，像谁把一床巨幅拼花被覆在了起伏的山峦上。当地人以农耕为本，四季轮上有序，土刚翻好是一片润红；作物种下去，是满坡的线条与耕作的肌理；收得好一场或差一场，颜色又与之俱增递减——原本人也没多大意思，天长日久从没有人从审美这个词角度来打量这片以吃力气吃饭的红土，情形便像我打老远几次还愿意再来这里爬坡过沟的原因。故带着很懂得从我们旁人漫不经心的一片农田阡陌中发现经典的人。云间光影起伏将影子洒在远远一个孤零零农家或者田老头之间蜿蜒来的树冠方面。